
朱林(右一)在整理捡来的垃圾
中新浙江网10月8日电 在嘉兴范蠡湖公园的凉亭內,栖居着6名青年,他们晚上集体出动,去市区捡垃圾,白天就回凉亭休息、给垃圾分类,然后卖废品换钱。
6人中,年纪最大的28岁,最小的不到20岁。这样的“拾荒生活”,他们已经过了半年,他们说平均每人“月薪”有2000多元。
“这是我们人生中的一段‘调整期’,拾荒只是一个过渡。”28岁的朱林(化名)说。
六青年组成“拾荒部落”
昨天下午,记者来到范蠡湖公园,在一个凉亭内见到了这群“拾荒族”。现场只有4人,还有两个去新华书店看书“充电”了。
朱林,28岁,自称是安徽某大学财会专业二年级辍学。他蹲在凉亭旁的绿化带里,埋头给一堆瓶瓶罐罐和废纸板进行分类,旁边还有六七袋垃圾没打开。
另外3人在一旁帮忙,不时聊天说笑。
4人都休闲打扮,凉亭内堆着他们的衣服和毛毯等物品,地上摆放着十几双鞋,还铺着一张床单,床头有一本席绢小说。
朱林动作很麻利,显然已经熟门熟路了。他说自己和其余几个“同是天涯沦落人”,因为他年纪最大、书也念得最多,因此几个小兄弟基本上听他指挥。
他向记者介绍了这个拾荒部落的成员组成:3个“80后”和3个“90后”,其中有两个人读过大学。
“这只是人生一个过渡”
他们表示,干这行不是因为找不到工作。“别小看捡垃圾,我们每月进账也有2000元,也是靠双手和汗水换来的。”朱林说,“这样的生活只是人生一个过渡,天冷了不可能继续睡在凉亭里,这工作也不可能做一辈子。”
朱林自称“经历过风雨”,他跨出校门后,也曾去云南做过生意,但自从开始捡垃圾,对很多事都看淡了,“第一次捡垃圾时我们就不缩手缩脚,而是昂首挺胸,靠劳动养活自己没什么丢人的。”
陈一飞(化名)自称在杭州上过大学,学的是服装设计专业,3年专科毕业后也打过工,他的话颇带电视剧《奋斗》的台词风格:“我也过过好日子,喝完啤酒可乐随地乱丢,那时可没想过兄弟还有捡垃圾的这一天。”
钱文君(化名)是朱林的老乡,同为安徽人,1990年出生。他说自己和家人关系处不好,就跑了出来,在嘉兴认识了朱林,就一起干了。在他看来,只要心态不变,这样的工作和生活方式没什么不好的。
公园管理员每天去“关照”
公园是免费开放的,6个二十来岁的小青年在里面捡破烂、生活,对管理员和常来锻炼的市民而言,已不是新鲜事了,大家对他们选择的这种“自由自在”生活,都提出过质疑。
清洁工大婶告诉记者:“他们一来,公园里的垃圾基本上没了,我的工作和‘战利品’都少了很多。”大婶说着,抖了抖原本用来装瓶子的空布袋。
管理员钱世林告诉记者,他每天都要去凉亭“关照”一番,提醒他们注意卫生,不要把垃圾撒到旁边的绿化带上。
“我从3月份就开始关注他们了,没想到他们一住就是好几个月。”钱世林颇有些无奈地说,“他们把收来的破烂堆在凉亭里,甚至还放到旁边的绿化带上,毕竟有碍美观和清洁。但我们没有执法权,不能采取强制措施,只希望能劝他们离开。”
每天到公园锻炼的刘奶奶告诉记者,这些人她看了好几个月,已经全都认识了,也多次劝他们回家。刘奶奶很不解:“好好的年轻人,为什么每天睡在这里捡破烂?”
对于这6个人组成的“拾荒部落”,教育专家大多持一种宽容态度。
著名教育专家、国家养成教育总课题组副组长唐曾磊,昨天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:“这6个年轻人不错。不管有没接受过高等教育,能认清人生目标,那么选择怎样的工作方式,应该由他们自己决定。也许,很多大学生,宁可没工作,也不去捡垃圾自食其力。与其糊涂地生活,不如清醒地拾荒。”
宁波大学教育学教授陶志琼说:“他们是经历了一些事后才选择拾荒的,拾荒也是劳动所得,这也是一种人生经历。当今社会,人们有权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,只要不伤天害理违法犯罪,何况他们是成年人,他们的选择应该被理解被尊重。连这样的事都做了,那以后还有什么坎过不去呢?我想他们以后的心态反而会比之前更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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